茫茫人生,好似荒野。

寒枝雀静

【Dunkirk】Siren (Tommy/Gibson无差 步兵组)

甜到分不清上下左右。爱您!

梅贾的窃魂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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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 传说溺亡的人会变成海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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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浪很大,灰色海水的咆哮让汤米无法自控地回忆起四年前。


  也是五六月时候的夏天,差不多的气温,差不多气味的猛烈海风钻进眼睛里似乎要变成汩汩的咸涩液体涌出来,他下意识摸了把脸却是干燥的;坐在船上被摇晃到时时刻刻想要把内脏呕出。




  但他现在不会再晕船了,从敦刻尔克撤退回国后,他被重新分去另一支部队,接受了更系统的训练,怎么从水里救人也包括其中。




  汤米有时候会想,大概是在敦刻尔克撤退的那一周里,他把这辈子该泡的水都泡完了,以后他不会去海边,不会去泳池,也许也不愿买个浴缸。他后来参加的也恰巧都是陆战,蜷缩在壕沟里,被炮弹的余波溅了满身土,匍匐前进也会沾上一身泥巴。泥土和干燥空气的味道让他近乎忘记胸腔被海水挤压的窒息感,忘记吸进肚里的苦涩液体。




  远离海岸也让一度困扰他的喉炎不治而愈——后来他听说医生们给那种喉炎起了个名字,就叫“敦刻尔克喉炎”,听上去就是种地方病,像是为你经历过那场战斗发了枚勋章,尽管离开有些仓皇。




 


  汤米在摇摇晃晃行进的登陆艇里轻轻咳了一下,嗓子里好像又钻进去了敦克尔克海岸边的奶黄色飞絮那般紧涩,他咽了下口水,隔着衣服摸摸胸口的狗牌。




  时隔四年,他又一次穿过这片海峡,去寻找一个彼岸。




 


  ♢


 




  也许他注定只要在这片海上经行就会被某种神奇的魔咒拖进海水里。




  巨浪掀翻了登陆艇,登陆艇们互相撞击,碎片散落进海里。他的救生衣被损毁弯折的尖锐金属划漏了气,跳进海水中,汤米隐约想起被鱼雷炸沉的那艘船。




  海水并不太冷,小船上的看上去是个分队长的人这么说着,他的队员拍开吉布森伸出来搭救的手,后来还是吉布森偷偷抛来了缆绳。


  他在海水中漂浮,水温的确不是很冷,就和现在差不多。




  那个分队长还说什么了?漂浮,节省体力?


  汤米回忆着,缓慢地下沉。


  “他还问了我有没有救生衣。”他这么想着,“可是现在我没有,所以我浮不起来。”


  “不但没有救生衣,这次也没有朝我伸手给我抛绳子的人。”




  他睁着眼睛下沉,海水是灰绿色的,随着波涛涌动着的天空是惨淡的白。眼球疼痛,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挤出肺叶里最后一丝空气,他咕嘟嘟吐出一串细小的水泡,闭上眼睛。




  那时候吉布森伸过来的手温暖干燥,不过那人也不叫吉布森。




   ♢




  汤米空着的手被人牵住了,那只手比他的手要凉上许多,像是在海水里浸泡了很久,只在手掌心里透出丝丝暖意。汤米想睁眼看看,但是缺少氧气让他头晕眼花,他勉力睁眼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背影,黑发,在水流里漂浮的卷曲黑发。




  似乎是察觉到汤米在不受控制地坠着他下沉,施救者停下来,游回英国人身边,迟疑了几秒钟低头贴上那双嘴唇,为他渡了口气,随着细密气泡从紧贴的双唇间溜出,施救者轻柔地松开怀抱,重新拉起英国人的手。




  临近浅滩,施救者改成了推着汤米的腰上浮,直到对方的头冲出水面,看到英国士兵开始凭借求生欲扑腾起来,无名的施救者想要悄悄离开。






  他的手腕被紧紧握住——


  刚刚还在水面上大口呼吸宝贵空气的英国人又一头扎进水里,隔着不太清澈的海水与他对视。




  “吉布森”英国人咕噜咕噜地吐出个名字,而他凑巧听懂了。






  英国人过于急切地开口让他又呛了一大口水,“吉布森”凝视着那张扭曲却依然不愿意离开水去换口气的面孔,试着挣脱那只紧握他手腕的手,结果自然是被抓得更紧。




  他无声地叹息,吐着泡泡把几乎要再窒息一次的英国人抱住,引着他游向远离落水者和登陆者的远方海岸。






  ♢




  “你叫什么名字?”几乎是被带上海滩的瞬间,汤米就下意识双手抓住了那个人,然后换了另一种语言发问。


  这几年里他学了法语,谈不上精通,但是日常交流理应没什么大问题。




  “菲利普,菲利普•雨果•吉列特。”法国人回答道。


  是了,传说中世界上最优美的语言从那张单薄唇舌中吐出,汤米感觉到他刚刚呛进胃里的水快要变成泪滴顺着眼眶流出来。




  “你为什么不上岸,难道你爱上了在水里泡着的滋味?”汤米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发问,好像他们本就熟稔。实际上他们从未有过什么像样的交流,至多只是分享同一个军用水壶,你喝上两口递给我,我就着你的唾沫滋润自己干渴的喉舌。




  “我上不了岸。”吉布森,不,现在是菲利普了,这么回答道。


  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海潮的粘稠感,冲刷着汤米的耳膜。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他简单陈述,似乎是照顾到汤米在他看来并不怎么样的法语水平。


  “我一直在这里,在这片海水里。”


  “只能在这里,守护着我的家。”


  他迎向汤米疑惑不解却没有丝毫恐惧的目光,双手撑着潮湿的沙子,用力脱离开海浪。






  那是一条鱼尾,和童话故事里描述的差不多,暗绿色的鳞片反光微弱。要是汤米看的足够仔细他本该早点发现,菲利普潮湿的黑色卷发下掩藏着半透明的耳朵,手指间有着细腻的薄薄指蹼。




  “挺好看的。”汤米评价道,他爬过来,半跪在菲利普身前,好奇地打量着那条鱼尾。




 


  “如果这次登陆作战计划成功,我们会去收复巴黎,然后光复法国。”他伸出手,摸了一下那闪烁着微光的鳞片,菲利普颤抖了一下,被汤米敏锐地捕捉到了。“你的家会被解放,回到它原本的样子。”




  “我猜你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汤米收回手,注视着菲利普。


  “我那时候应该多看着你的,因为你根本听不懂高地兵团嚷嚷的快些离开船舱的话。”


  “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可是我没能救你。”




  “法语说的不错。”菲利普突然笑了起来,“你学了多久?”


  “四年。”汤米回答说。




 


  “别像美国人那样总以为自己是救世主,这是战争,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救下别人都只不过是命运。”菲利普的话近乎安慰,虽然他们都清楚,这种安慰本身没什么意义。






  ♢


 




  “你的故乡,在哪儿?”沉默了一会儿,汤米问道,菲利普回答了个名字,汤米在脑子里过滤着这几年他了解到的有关法国的讯息,“听说那里夏天空气里都是花香味。”他说。


  “你是去读了什么介绍法国的读本吗?”菲利普显然没想到自己家乡那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城镇会被一个英国人知晓。“是的,我小的时候夏天会去泡在池塘里,漂浮在水面上,鼻腔里都是花的香气。”






  “那你喜欢游泳池吗?”汤米有些局促地问,“我是说,我可以挖一个游泳池,和池塘的感觉应该差不多。”




  “什么?”菲利普显然没有听懂,他露出迷惑的神情。




  “我有一个弟弟,虽然他才只有十岁,但是我想他会成为一个能肩负起家庭重担的男人的。”


  “我们可以回到你的家乡,在靠近小溪的地方盖一间房子,从小溪里引水到游泳池里。”


  “我会带你回家,回你的家。”




  汤米用了“会”,不是“想”,像是斩钉截铁的保证书。






  “你是说,我们要一起生活吗?”菲利普沉默了一小会儿。


  “是的,回到夏天里空气都是甜味儿的地方把火药味海腥味都忘光。”汤米回答道,“别说你不想菲利普,别说你不想。”


  “你刚刚在海里还吻了我。”他有些委屈地指证。




  “我他妈是看你要溺死了给你渡气。”菲利普非常不优雅地爆了粗口,而汤米对于法语中骂人的话显然也认真学习过。




  “那四年前呢?海滩上,阿列克斯睡着了直打鼾,你背对着他,侧着头盯着我,目光炽热要把我的脸皮都烫化了,”汤米翻起久远的旧账。


  “然后你越凑越近,低头吻了我的嘴。”


  “承认吧菲利普,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你脸都红了。”汤米伸出手去碰了碰对方冰凉的手,小心地牵起那双手。




 


  “英国绅士,女王教给你们天生学会装睡的本领吗?”菲利普怒气冲冲拍了下尾巴,溅起细小的湿漉漉沙粒。汤米认真地思考着如果这是拍在身上会有多疼。




 


  “我很感激上帝让我再次遇见你,而且是你又救了我一命。”汤米捧住菲利普的脸,盯着对方的眼睛。“带你回家,这就是我的命运了。”




  “也许救你就是我的命运,不过我还是希望别有下一次。”菲利普没有选择挣脱汤米的手,任由自己的脸被对方温热的手掌紧贴着。


  “你得在陆地上争取活到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


  “不然我可救不了你。”






  “我们下次,在哪里见面?我要买台车,车厢够放进去一个大水箱那种,然后开着车去约定的地点,趁着夜色把你抱进水箱里。”汤米兴致勃勃。


  “不,也许我应该先去你的家乡把房子盖好,挖好泳池引好水然后再来接你,不然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先闭嘴吧士兵,现在你的战场可不在盖房子上,”菲利普微笑起来,“首先,你要去解放我的国家,在这个过程中保证自己活下来。”


  “接着我们再来谈以后。”






  ♢






  “我会的,我会的。”汤米用力拥抱了菲利普微凉的身体。


  “下一次,我们约在哪里见面?”




 






  END




送给我的瓜宝,爱您和我嗑各种CP和骂人掐架的深夜与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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